心法的傳承
首先就「仁」的思想核心來了解,孔子一生的精神寫照是「學而不厭參聖道,誨人不倦轉仁風」,夫子對「仁」的要求標準很高,弟子們每次問孔夫子何人是不是仁德之人,孔子都說不知道,只有說顏回「其心三月不違仁」,至於其他弟子都是在一頓飯的時間內就違背仁了。何以夫子要如此高舉「仁」,作為人格的崇高標準?這是因為孔子在傳承聖人心法的努力上,提出了「得中行仁」的概念,所以「仁」字就成為聖聖相傳以來,夫子繼志述事,所要達成的實踐方法與理想。 以下先就得「中」的聖人心法來說明。
自古以來能成就內聖外王者,有一聖聖相傳的性理心法,亦即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、孟子所代代相傳的道統內涵:「中」與「仁」。《論語,堯日篇》:「咨爾舜!天之曆數在爾躬,允執其中,四海困窮,天祿永終。」是堯傳「中」給舜,要舜好好如是護持實踐,否則四海困窮,就會失去天命的眷顧。後來舜要傳禹時,也對他說:「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;惟精惟一,允執厥中。」這是舜傳禹的十六字心法,也是「中」的傳承。到了周公秉執先王公天下的用心,制禮作樂以求其和,也是體會這個這「中」。
這「中」字心法,畢竟是待聖人而後作,一般人是難聞難懂的。所以到了孔子,就提出了「仁」,代表以生命為中心所實踐出來的「中」,調之「仁」。這由「中」轉到「仁」的契機,在基本精神上還是秉承堯、舜、禹、湯、文、武、周公一脈相傳的心法,只是孔子把「中」字更具體的落實到人的心性上,使變得易知易行。也就是說:「中」在人的生命中具體的展現就是「仁」,是一種天性的流露。這一由「中」轉化到「仁」的過程,謂之「得中行仁」,代表孔子對聖人心法的傳承。由此我們來看,二千五百多年後的今天,大道的普傳,正是承繼此一脈脈相傳之心法,重新再將「中」與「仁」的心傳,在每位白陽弟子的身上展露出來。
東漢許慎在《說文解字》裡認為:「中」是由「○」與「一」組成;前者為一圓,代表宇宙;後者為一直線,代表穿越整個宇宙,並使其所形成的兩部分盡可能保持均衡。我們都知道,太極的一陰一陽就是一種均衡的關係。《易經》;「一陰一陽之謂道。」代表宇宙生化運行的真理,所謂無極而太極,是生兩儀,兩儀化四象,四像生八卦,萬物之生由此而起。但是太極圖中,陽中有陰,陰中有陽,所以「中」字的具體意義應是「」有了中間這兩點,就構成完整陰陽造化之機。
這宇宙生成造化原理的「中」,落於人的身上,就如《中庸》所言:「天命之謂性」的那點自性。《書經》上記載:「帝降中於民。」《廣雅˙釋詁》指出:「中者善也。」因此,我們說明師的指點是「中道」,不只是點在吾人正正中中之處,更有「中」的心法傳承的意義。
得中行仁
當孔子體悟此一心法時,也只是說:「參乎!吾道一以貫之。」仍無法具體的指授(這之中有其機運的限制)。不過孔子提出了「仁」,使一般人對聖人的心法容易了解、實行。孔子用「仁」代表天地生生之德(在《論語》中,仁字共出現一○九次),即所謂:「仁者,天地之心也。」仁,可說總攝一切善,是德的總稱。孔子解釋仁字為「愛人」。孟子說:「仁者,無不愛也。」仁也具備慈愛之德。 所以「仁」的實質乃宇宙生生不息之道,如孟子所言於所君:「仁也者,人也,合而言之,道也。」<盡心篇>又說:「君子所以異於人者,以其存心也,君子以仁存心。」〈離婁下〉亦如孔子所言:「志士仁人,無求生以害人,有殺身以成仁。」由此看來,「仁」心可通於聖人以道化天下之德,故言:「行仁即是行道也。」 因此,身為白陽弟子,得道即得「中」也;行道即行「仁」也。得「中」行「仁」,承繼脈脈相傳之道統,繼往聖之絕學,開萬世之太平,捨我其誰呢?
天人一貫
孔子以「仁」來實踐聖人「中」的心法,以 「天人合一」作為實踐聖人心法的終極完成。 因此,夫子最後會說「吾道一以貫之」的話。 可知夫子所言一以貫之的「一」,等同於天人合一的「一」。「一」就成了通貫天地人的代表,故老子嘗言「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,人得一以聖」。「人」得「一」合起來就成了「大」字,所以「大人之學」實際上也就是「聖人之學」。
何以說人得一可以成其聖呢? 因為人貴為天、地、人三才之一,若能得其一,就是得其通貫天地的道理,也就是天地人三オ,得其中得其通貫之「一」,就成了「王」字。這裡的王,指的是「聖王」。因此,中國古代的儒家觀念,認為一位聖王就是具有通貫天地人智慧的人。好比最早的伏羲聖人,就是透過仰觀俯察天地道理,以類萬物之情,而後劃成八卦。所以,人得一謂之聖的「一」,就含有通貫天地的意思,此即孔子所說「吾道一以貫之」。孔子晚年講這句話時,代表他已具有通貫天地人的智慧,了解天地萬萬物的根本道理,所以能夠一以貫之。
然而,要如何能通貫天地人的道理呢?重點就在能與「天」相通。人要能與天相通,才有辦法真正與天合一,謂之「天人合一」。 所以儒家會將天人合一的道理,定為儒學成就的終極目標。總而言之,要由凡夫成就聖人,有一項最關鍵的條件,就是能否與天相通,而要如何與天相通,依照孔子的說法,就是要能得其「一」,才有辦法一以貫之,與天相通。 人只要能與天相通,就能真正了解天地的道理,達到通貫天地人的智慧。
孔子晚年,將他所體會通貫天地人的道理,即「一以貫之」的道理,傳給了 曾子,當年孔子就是對曾子說:「參乎!吾道一以貫之。」曾子日:「唯」。表示他懂得夫子所說一以貫之的意思,意即孔子畢生所講的道理,「一」以貫之的心法,正式授予曾子。曾子在得授孔門心法後,寫成《大學》篇,目的就在傳承這人得「一」,能與天相通的「聖人之學」。因此,《大學》通篇無不在印證得「一」之成聖之道。
曾子是如何傳承夫子的聖人之學呢?《大學》的三綱領(明德、新民、止於至善)、八條目(格物、致知、誠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),基本上就是講一個人如何下學而上達,由內而外,內聖而外王,最終達於通貫天地人的道理。這樣由內而外通貫天地的過程,就是「一」以貫之一的過程。固曾子將他的這本著作,稱之為《大學》,正是義涵人得一謂之「大」的道理,也就是成就聖人之學的道理。
執中與用中
孔子講的「一」與堯舜所傳承的「中」具有相同的心法內涵,曾子發揚「一」的內涵,寫成《大學》一書;子思則是闡發「中」的內涵,寫成《中庸》一書,同樣都是為了傳承聖人的心法。當年,堯傳舜,舜傳禹,講的都只是「允執厥中」的概念。意思是說,要好好的守住「中道」來做,但如何實踐「中」的道理,卻沒有傳承下來。因此,孔子才會以得中行仁來發揮聖人「中」的心法。到了子思,這一「中」的聖人心法,有了更鮮明的闡發。在《中庸》一書中,子思用「中庸」及「至誠」兩項內涵,將聖人「中」的心法,發揮得淋漓盡緻。
《中庸》,堪稱是中國最精微而實際的人生哲理。所謂「中」,就是『不偏不倚、無過不及之名』,也就是「恰到好處」的意思。所謂「庸」就是『用中為常道也,天下之定理』的意思。中庸,就是中用的常道。也就是說,任何事情的應對進退都能恰到好處,就是「中庸」。子思巧妙的將「中」字難解的聖人心法,落實到日常生活中,成為可以實踐的道理,就是講話做事都能「洽到好處」,謂之「得中」,由於是強調在平常的生活中應用得中,故謂之《中庸》。
子思將「中」的內涵,解釋成凡事都能恰到好處的「中庸之道」。然而,一個人要講的話、做的事,都能恰到好處,本來就是很難達到的一種境界。以孔子的智慧,也是要到七十歲以後,才能「從心所欲不逾矩」,凡事恰到好處。因此,要能有恰到好處的智慧,按照《中庸》這部書的闡述,關鍵就在「誠」這個字,一個人如果能發真誠之心,而且時時刻刻都在真誠的狀態下, 謂之「二六時中」。
二六時「中」就是用「中」。用中就會得到智慧的正見,謂之「誠」。不勉而「中」就是「中」用。中用就能洽到好處樂無邊,謂之「中」。「中庸」講的就是「用中」與「中用」的道理。至於如何完成儒家強調的天人合一境界,《中庸》以「天命之謂性、率性之謂道、修道之謂教」為總綱,以『致中和』為行為實踐的最高準則,以『誠』為內發的原動力,以期臻達天人合一的境界,成己成物的人生終極目標。
先秦儒家的義理內涵,到了子思的《中庸》,大致已有了完整的建構。孔子以仁來實踐聖人的心法,曾子以得一謂之聖的大人之學,來承繼孔子「一以貫之」的道理,子思則是以中庸和至誠來體現「中」恰到好處的智慧。到了孟子,則是將已建構完整的儒家義理,進一步去發揚與具體的實踐。因而孟子要到處去講道德說仁義,去宣揚王道與仁政,也是為了實踐孔子以來所建構的聖人之學。
一貫探原
孔子建構的先秦儒學,經曾子、子思、孟子的承繼與發揚,在秦統一天下後,開始有了新的轉折與發展。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,使得儒學失去了原來的主體性,變成被統政者利用的工具。原本由孔子承繼聖人心法所建立「一以貫之」的道理,在孟子之後失傳,而成為絕學。其後一直到清光緒一年間,一位在民間宣揚「末後一著教」的王覺一,寫了一本《一貫探原》的書,將孔夫子傳承下來的一貫之道,作了很大的發揮。再次讓這隱晦千年的聖人心法,引起世人的關注。 王覺一是一貫道道統中的第十五代祖,王祖在書中開頭就說:「一貫者何?宗動天一氣流行,默運四時,上貫星斗,下貫大地,中貫人物 。」王祖用了很多易經及三教的義理,闡述通貫天地人的一貫道。 當他將祖位傳給十六代祖劉清虛後,教名就正式改稱為「一貫道」。顯然是以孔夫子「一以貫之」的道理為核心,以發揚「一貫義理」為主要的教義內涵。
西元一九〇五年,路祖中一領命開啟了白陽的新紀元,至此天運開始進入白陽期,而白陽期的特徵之一,就是「儒運應白陽」。這是說在白陽時期,古代孔子所建立的儒學,將會再次的復興,成為當代文化的主流、人類的普世價值,與生活的智慧指引。然而,儒學要如何才是復興,如何能成為當代文化的主流,則又不易清楚了解。因此,如果要談儒學的復興,應先了解儒學的根本內涵,也就是從孔子的思想內涵來了解。
若就孔子所建構的儒學內涵來看,孔子思想的核心在「仁」,實踐在「禮樂綱常」,完成在「天人合一」,成就在「禮運大同」,總結在「一以貫之」。因此,統合孔子的思想,可謂之「天人一貫之學」。孔子即是以天人一貫之學來傳承道統。因此,儒家要講「天人合一」的道理,但這個道理如何達到的方法,在孟子以後已失傳成為絕學,直到現今白陽期大開普渡,我們才又有機會重新來了解。